此处长眠着亚瑟王,过去与未来之王。

亚瑟王传奇

背景故事

虽然比不上希腊神话题材那么脍炙人口,但是亚瑟王也算是文艺作品中的一个热门人物了,仅仅在影视作品中,就有着这样的
正常亚瑟王
这样的
巨蟒与圣杯
乃至这样的亚瑟王……
Saber PrototypeSaber
即使是非亚瑟王题材的文艺作品,亚瑟王传奇的元素也依旧受到创作者们的青睐,比如你看这人浓眉大眼的,
枢木朱雀
却整了个机体叫兰斯洛特,
兰斯洛特
实锤了,这货肯定会叛变。又比如你看这个特工的行动代号叫梅林,
梅林
一看就是智慧担当,再比如
Saber 狮子
好吧,既然亚瑟王可以金发碧眼那为什么不能是女孩子,我们还是先看看亚瑟王最为经典的功绩,拔出石中剑吧,可以说,这几乎是文艺作品中表达角色成长的绝佳模板,但凡你看到主角从什么东西里拔出一把什么武器,你就知道,故事的高潮来了。那么,亚瑟王的故事究竟有什么魔力,竟能够成为某种社会模因,甚至是在史诗与神话都已不复存在的21世纪其魅力不降反增?我们先把这些问题放在一边,一起来回顾一下,传说中亚瑟王所在的那个年代的不列颠,是一幅怎样的图景。

不列颠,一个对我们而言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这片土地上的国家所使用的官方语言是我们最为熟悉的外语,而它的近代史在我们的教科书中也是浓墨重彩的一笔,但除此以外,处于欧亚大陆另一端的我们对这座岛屿其实还是知之甚少的,无非就是黑暗料理的传说和公投脱欧的网络调侃而已。不管怎么样,我们今天的主角不是这座岛屿上那个简称英国的国家或是它那个讲英语的民族。我们需要把时间向前追溯,那时,这片土地还没有英格兰这个名字,那个时候,那些被称为Englishman的人还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那个时候,这片土地被称为不列颠尼亚,是罗马帝国的一个行省,而这片土地上的主人,被称为布立吞人。
布立吞人

所谓的布里吞,也就是Briton,其实就是不列颠的意思,这个词现在依旧能够用来指代英国人,即使它所指代的对象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为了与现代意义上的不列颠区别,在这里我们依旧将这个单词翻译为“布里吞”。布里吞人属于凯尔特人的一支,不是那个足球队,而是欧洲一个有着悠久历史的民族,其中比较有名的当属那个用锃亮脑门撑起整片地中海的男人,
凯撒
也就是我们的凯撒所攻打的高卢,当时凯尔特人遍布欧洲大地,对处于上升期的罗马共和国产生了严重威胁,于是一个个野心家都把征服高卢当做了丰富自己政治履历的手段,凯撒也是其中之一。不管他在高卢的军事行动是真心为了自己的祖国也好还是单纯地追求个人目的也好……总之,在他到处与高卢各民族打交道并致力于将他的日记发表的时候,他并没有忘了顺道拜访一下这座与欧洲大陆隔海相望,地处边陲的岛屿。
不列颠

Exiguā parte æstātis relĪquā Cæsar, etsĪ in hīs locīs, quod omnis Gallia ad septentriōnēs vergit, mātūræ sunt hiemēs, tāmen in Britanniam proficīscī contendit, quod omnibus ferē Gallicīs bellīs hostibus nostrīs inde subministrata auxilia intellegēbat.

——Commentariī dē Bellō Gallicō

夏天只余下很少时间,因为整个高卢都面朝北方,冬天来得特别早,凯撒尽管还留在这些国家,但他还是决定去不列颠走一遭,因为他了解到,在几乎每一场高卢战争背后,都有从那里而来的补给部队增援给我们的敌人。

——《高卢战记》

凯撒总共进行了两次不列颠远征,发动第一次远征的主要原因是凯撒发现,几乎每一次的高卢战争背后都有着某一股神秘势力的增援,这些增援来自高卢的对岸。额……这里要提一下当时文明世界对不列颠的了解,基本就是……完全不了解,不列颠岛在很多时候跟“北方大陆”一样是个神话名词,是一个充满了神秘宝藏的岛屿,甚至是人死后灵魂会去的“亡者之岛”,这些无稽之谈使得很多学者都不承认世界上有这么一座岛,虽然早在公元前4世纪古希腊地理学家和航海家皮西亚斯就对不列颠岛有过一些描述了。再说回凯撒,他集结军力,渡过海峡,但是这次远征可以说是彻底失败,斥候被俘、营帐被袭击,甚至连装载骑兵的舰船都被不列颠的巨浪狂风给打散吹散了。但是另一方面,凯撒的扯虎皮拉大旗成功唬住了一些不列颠部落,他们在凯撒损兵折将又赔了船还差点回不了罗马的情况下自愿送上了人质、并承诺向罗马纳贡,自此拉开了罗马近百年通过傀儡王而不是直接统治不列颠的时代。
第一次胜利还是通过某个小兵把罗马旗帜树立在岸取得的
第二次远征不列颠前,不列颠发生了一场异常激烈的部落冲突,嗯……凯撒觉得很激烈但对于那个时代的不列颠其实挺家常便饭的,言归正传,在这场部落战争中,一个叫做卡西维拉努斯的人整合了不列颠各部落,率领着这个部落联盟攻打了一个叫做特里诺凡顿的部落,这个特里诺凡顿我们在后期视频中可能会再次提到,特里诺凡顿的酋长曼都布拉库斯跑到凯撒那里一通卖惨,然后就被凯撒收买,成了一个带路党。卡西维拉努斯作战英勇,指挥也得当,但是这次的罗马已经不同上次,上次不列颠远征凯撒虽然铩羽而归,却不是空手而归,至少他摸清了不列颠一部分的地形,知道哪里可以停靠战船,也了解了布立吞人的作战方式,加之这次又有了曼都布拉库斯所给予的情报,成功绕过了不列颠的狂风骇浪、密林毒虫,加之期间不断有叛徒出卖卡西维拉努斯的位置,卡西维拉努斯最终还是战败了。曼都布拉库斯被扶持上了他原来的王位,从此死心塌地追随凯撒,而他的特里诺凡顿本就是不列颠岛上一个相对较强大的部落,这一举动给其他部落带来的震撼无需多言。
特立诺凡顿的位置
虽然随后凯撒就带着全部的罗马军团返回了罗马,但不列颠事实上从此已经失去了对抗罗马的血性。乃至近百年以后,也就是公元43年克劳狄乌斯正式入侵不列颠时所用的借口几乎是完全照搬了凯撒——他要为被放逐的阿特雷巴特部落酋长维利卡伸张正义,而维利卡也是开心地张开双臂迎接罗马军团踏上不列颠的土地。有趣的是,在罗马征服的过程中,罗马人在不列颠的倒行逆施让很多骑墙派甚至是亲罗马派源源不断地投入了反抗派的怀抱,比如大名鼎鼎的布狄卡女王所在的部落原本其实对罗马是相对温和的一支,但在丈夫被杀、女儿被辱的奇耻大辱下她领导自己的子民毅然举起了反抗罗马的义旗,然而后来的事情我们都是知道的。
布迪卡雕像
关于罗马征服以前布立吞人的生活状况我们了解得不多,因为他们德鲁伊教的信仰禁止他们设立文字。但恐怕他们跟当时的许多蛮族一样,无非是每天打打猎种种地,觉得闷了就喝酒然后打群架,或者去巨石阵宰个人当活祭过过传统节日什么的。相比罗马人,布立吞人个个人高马大,个个骁勇善战、可谓是一当十。只可惜战争不是回合制游戏,依靠个人勇武攻城略地的时代早已经过去了,对比成建制的罗马军团,布里吞战士简直就是一群散兵游勇,在名将阿格里古拉的领导下,罗马军团一路摧枯拉朽,并且最终在公元83年的格劳皮乌斯山战役(Montis Graupii Pugna)中建立起对不列颠岛的绝对控制。

Et Britanī, quī adhūc pūgnæ expertēs summā collium insedērant et paucitātem nostrōrum vacuī spernēbant, dēgrēdī paulātim et circumīre terga vincentium cœpērant, nī id ipsum veritūs Agricloca quattour equitum ālās, ad subita bellī retentās, venientibus opposuisset, quantōque ferōcius adcucurrērant, tantō acrius pulsōs in fugam disiēcisset.
并且布立吞人在迄今为止的战斗中一直都坐在最高峰上观望,并且他们无所事事,唾弃我们人数之少,他们开始逐渐下山,在我们赢得的背面环绕,若不是可敬的阿格里古拉留了四翼骑兵,防止战争的临近,防止有人接近,他们追逐的时候有多快,他们逃跑的时候就有多慌张。
Īta consilium Britannōrum in ipsōs versum, trānsvectæque præceptō dūcīs ā fronte pugnantium ālæ aversam hostium aciem invasēre.
布立吞人的队伍转向自己人,而且,转向追击敌人的骑兵翼袭击了刚刚还在攻击的前线,抓走了很多将领。

——Dē Excidiō et Conquestū Britanniæ

——《不列颠的毁灭与征服》

以上选自塔西佗《阿格里古拉传》,我们可以从中窥见罗马军团当时的累累硕果。虽然最后罗马的征服止步于苏格兰高地,但这已经足够了,不列颠正式成为了帝国行省,布立吞贵族穿起了托卡、用起了罗马钱币、说起了拉丁语。

Etenim Rōmānōrum rēgēs, cum orbis imperium oblinuissent, subjugātīsque fīnitimīs quibusque regiōnibus vel īnsulīs orientem versus, primā Pathōrum, Indōrum cōnfīnium, pāce partā, quā peractā, in omnī terrā tum cessāvēre bella, potiōris fāmæ vīribus frimāssent, nōn aciēs flammæ quōdammodo rigidī tenōris ad occidentem cæruleō ōceanī torrente vel cohibērī potuit vel extinguī;
自从罗马的列王获得了一个世界性的大帝国,降服了周边的地区和岛屿,东面而坐,并且第一次与接壤印度的帕提亚缔结和平,战争在那时在每一片土地上都被终止了,他们凭借其力量强化了他们的声誉,没有一点烈火能在西方翻滚的湛蓝大海被点燃或是熄灭;
sed trānsfretāns īnsulæ pārēndī lēgēs, nūllō obsistente, advexit, imbellemque populum sed īnfidēlem, nōn tam ferrō, et ignī, māchinīsque, ut aliās gentēs, quam sōlīs minīs vel judiciōrum concussionibus, in superficiē tamen vultus, impressō in altum cordis dolōre, sui obedientiam prōferentem ēdictīs subjugāvit.
而是将律法与统治越洋过海带到了我们的岛屿上,征服了这个不好战但是也不虔诚的民族,获得了他们臣服的宣言,没有遭遇反抗,没有像征服别的民族那样借助过多的兵刃,没有燃起过多的战火,也没有利用过多的攻城机械,仅仅通过威胁与裁决的震慑,就把恐惧铭刻在了他们的脸上,把忧愁深深刻进了他们的心里。

——Dē Excidiō et Conquestū Britanniæ

——《不列颠的毁灭与征服》

这是吉尔达斯所著《不列颠的毁灭与征服》中的一段。这本书我们以后可能会频繁地提到。吉尔达斯本身是个地地道道的布立吞人,但当他描述起自己的同族时,总是不吝于显示自己的鄙夷,什么战争时没有勇敢的布立吞人,和平时没有虔诚的布里吞人啦,什么面对敌人如鸡一般啦,这些我们暂时不表。言归正传,无论布立吞人有多么怀念古代的自由,Pax Romana,即罗马和平,毕竟为不列颠带来了秩序与繁荣。商队通过北海和今天的英吉利海峡穿行于不列颠与欧洲大陆,带着陶器、染料而来,又满载海盐、贝壳和各类金属矿石而去。当时,水力采矿法在不列颠得到了广泛推广,猛增的矿石为不列颠带来了大量的财富。罗马大道和公共驿递系统在不列颠建立了起来,整个不列颠被纳入了罗马这个庞大的帝国网络。不列颠人和罗马人一起泡着巴斯的温泉喝着希腊的葡萄酒,无论贵族还是平民无不认为这种生活将永远持续下去,
罗马商路
可是天下大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盛极必衰是自然万物的法则,更何况罗马这头利维坦自诞生之日就有着各种致命的先天不足,无论是那靠着逆天的交通技术都挽救不过来的分裂地形还是由此带来的文化割裂,又或者是扩张饱和之后无地可分的尴尬处境和公民权膨胀,都让这个古典时代的普世性大帝国危机重重,可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即使有着这样那样的问题,大家的日子至少还是过得去的,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老人口中那场可怕的三世纪危机,帝国不也照样挺过来了嘛。可是帝国或许真的气数已尽,正如每个庞大帝国在末期会经历的那样,内乱开始了,而远在西北边陲的不列颠竟也被卷入了内乱涡流之中。公元383年,罗马-不列颠守军将领马格努斯·马克西姆斯起兵反叛,欲逐鹿罗马。根据一些不列颠传说,例如以“三”为单位叙事的三联组故事,又或者是以马克西姆斯事迹为原型的《马克森王之梦》(Breuddwyd Macsen Wledig)、以及《不列颠的毁灭与征服》(Dē Excidiō et Conquestū Britanniæ)还有我们后面同样会频繁提到的蒙茅斯的杰弗里所著的《不列颠诸王史》(Historia Regum Britanniæ),无不提到马克西姆斯远征罗马时带走了不列颠所有的青年男子和武器,让不列颠变得战力空虚。这还不算倒霉的,毕竟虽然自己不行了,上头罗马爸爸也各种焦头烂额,可爸爸还在至少还不至于成为孤儿。可没想到短短20年不到,一次遥远东方的军事行动,经过一系列连锁反应,竟成了压垮罗马这头大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蛮族,又来了。
西哥特攻陷罗马

照理说,罗马对蛮族应该是见怪不怪的。这个文明在蛮族环伺中成长,通过征服和同化一个又一个蛮族实现扩张。然而这次,这个文明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巨大灾难。西哥特人在亚拉里克一世的带领下于公元402突然进军意大利,罗马名将、被后人称为“最后的罗马人”的斯提里科紧急召回驻守高卢与不列颠的罗马军团,以防御意大利。于是不列颠再次陷入战力空虚的状态。关于这段历史,《不列颠的毁灭与征服是》这样写的:

Igitur Rōmānī patriā reversī, dēnuntiantēs nēquāquam sē tam labōriōsīs expedītiōnibus posse frequentius vēxārī, et, ob imbellēs errāticōsque lātrunculōs, Rōmāna stigmata, tantum tālemque exercitum, terrā ac marī fatīgārī;
于是罗马人离开了这个国度,他们正式宣言,说没有任何理由让他们一次又一次大费周章地远征,而且也没有理由为了这些胆小怯懦、四处乱窜的拦路贼就让罗马的军团,这么一个有着如此规模和实力、训练有素的队伍舟车劳顿;
valedīcunt tanquam ultrā nōn reversūrī.
他们告别了这座岛屿,就好像他们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罗马军团走了,并且再也不会回来了。于是布立吞人的老朋友皮克特人又来了。他们一路南下,攻城略地。而与此同时,不列颠的马尔库斯、格拉提安与康斯坦丁三世先后反叛帝国,见证了帝国在一系列内忧外患中最终的谢幕。瘟疫与饥馑又陆续造访,让不列颠更加无力抵挡来自外族的攻击。于是一些布立吞人渡过海峡,向当时尚有一息尚存罗马进行求助,从《不列颠的毁灭与征服》中,我们可以感受到当时的不列颠有多么地绝望:

Igitur rūrsum miseræ reliquiæ mittentēs epistolās ad Ætium Rōmānæ potestātis virum, hōc modō loquentēs, inquiunt; “Ætiō ter consulī gemitūs Britannōrum;”
于是,另一方面,那些悲惨的弃民向埃提乌斯,罗马的掌权人送去书信,这样写道:“以布立吞人的悲哀致三度任职的埃提乌斯;”
et post pauca loquentēs, “Repellunt nōs Barbarī ad mare, repellit nōs mare ad Barbarōs; inter hæc oriuntur duō genera fūnerum, aut jugulāmur, aut mergimur.”
空几行后又写道,“蛮族将我们驱赶至大海,大海将我们驱赶至蛮族;我们只能生存在两种死法之间,要么被割断喉咙,要么淹死。”
nec prō eīs quicquam adjūtoriī habent.
但是并没有任何援军为他们而出动。

恰在此时,有三艘长船来到了不列颠。船上的人们自称撒克逊,是日耳曼人的一支,撒克逊这个词在他们的语言中是“长刀”的意思,或许是因为他们有着在靴子中藏刀的习惯,又或许因为他们乘坐的长船状如长刀。总之,这个新来的民族在不列颠定居了下来。布里吞人很快发现,这个民族骁勇善战,于是在自身军力不足,又缺乏外援的情况下,他们雇佣了撒克逊人,给与他们食物与土地。一开始,撒克逊人如布里吞人所愿,顺利赶走了皮克特人,将他们成功地赶回了苏格兰。可是随后,他们再也不满足于自己雇佣兵的身份,开始攻击他们的雇主。无论在威尔士传说中还是在拉丁文献中,关于这段时期都会提到一个叫做沃提根(Vortigen)或者古尔特里格尔努斯(Gurthrigernus,Vortigen的拉化形式)的暴君。他贪慕权力,于是与撒克逊人结盟,后又贪慕撒克逊首领亨吉斯特(Hengist)女儿罗威娜(Rowena)的美色将不列颠出卖给了撒克逊人,撒克逊人却在婚礼当天公然反叛布立吞人。《不列颠的毁灭与征服》以及《不列颠诸王史》对此均写到,撒克逊人假意和亲,却在布立吞人酒醉之时纷纷抽出了自己的屠刀。亨吉斯特大喊“抽刀吧!”(Nima der saxas),全体撒克逊人一呼百应。于是布立吞人贵族几乎被屠灭殆尽,沃提根带着残部退回到了西部的深山中。
亨吉斯特与霍萨登陆不列颠

根据《不列颠诸王史》的说法,退守山中的沃提根想要竖起一座高塔,可是每次建设到一半塔就会倒塌,于是在德鲁伊的建议下,他意欲找到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祭塔,没想到找到的孩子居然有着预言的能力。这个孩子就是当时尚是孩童的梅林,他嘲笑在场的每一个人:“你们都是瞎了吗?难道都看不到塔的底下有个水潭,里面有一红一白两头龙正在争斗吗?红龙代表布立吞,而白龙代表撒克逊,为红龙哀悼吧,它的洞穴将被白龙占据。”

接下来的历史正如梅林预言的那样,盎格鲁人、撒克逊人、朱特人这三大日耳曼民族对不列颠蚕食鲸吞,不列颠这个意为布立吞人土地的岛屿逐渐成为了我们所熟知的英格兰——盎格鲁的土地。更可悲的是,随着岁月流逝,布里吞人甚至不再以不列颠的主人来称呼自己,他们开始用盎格鲁人对他们的称呼来自称——威尔士人,他们开始如此自称,并且延续至今,然而这个词的意思却是“外来者”。
梅林预言二龙争斗

正是在这样的绝望之下,布立吞人开始寻求一个救世主,将他们这个可悲的民族从一次次的外敌入侵和反叛之中拯救出来,就如同当年身为巴比伦之囚的希伯来人渴望弥赛亚一样。亚瑟王,我们的主角,就此诞生了。他从石中拔出圣剑、他设置圆桌与麾下平等地共商国是,他经历了最为信任的左右手与至亲的背叛,陨落于卡姆兰,但他的倒下绝非死去,当危机再次降临他的子民,他将再次起身,召集昔日的旧部,为他的人民而战。在接下来的几个世纪中,他的威名将越过威尔士的山岭、响彻全不列颠,乃至渡过海峡为全欧洲传颂。他是过去与未来的王(Rex quondam, rexque futurus),即使封建社会早已瓦解,骑士制度早已不复存在,即使汽车与枪炮取代了马与刀剑,他也依旧是希望与力量的象征,毕竟,布立吞的悲剧早已注定,那么在我们这些旁观者看来,亚瑟王的所有功业无不是对于既定命运的悲壮反抗,而人类,永远是喜爱悲剧的,俄狄浦斯王如是,西西福斯如是,亚瑟王亦如是。于是,即使我们早已对亚瑟王传奇烂熟于心,当我们在小说、影视剧乃至动画中看到石中剑被拔出,又有谁不会为之心潮澎湃呢?
亚瑟王战胜撒克逊人

起始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