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长眠着亚瑟王,过去与未来之王。

亚瑟王传奇

法语文本

亚瑟与断钢剑(Arthur and Kaledvwlch

一段时间后,他(*尤瑟王)举办盛筵宴请岛上的各位贵族,在席上迎娶伊格尔(Egyir)、并与高勒伊斯(Gwrleis)的亲族与盟友们达成了和解。高勒伊斯和伊格尔生了两个女儿,分别是格维娅(Gwyar)与狄奥涅塔(Dioneta)。格维娅自从她的丈夫伊默尔·李达奥(Ymer Llydaw)去世后,就一直和自己的儿子赫维尔(Hywel)住在其父的宫廷中;现在尤瑟把凯因瓦赫(Cynvarch)的儿子鲁尔(Lleu)许配给她。他们夫妻有两个儿子,即高赫迈(Gwalchmai,即高文)与莫德劳德(Medrawd,即莫德雷德);又有三个女儿,即格蕾西亚(Gracia)、格莱瑞亚(Graeria)与狄奥涅塔。而公爵的另一个女儿则被尤瑟送到阿瓦拉赫岛(Isle of Avallach)学习;在那里,她成为同龄女子当中,对七艺(*中世纪一般指音乐、艺术、几何、天文、文法、逻辑与修辞)最精通的一个。等筵席结束、列位宾客告退,梅林走到尤瑟身旁说:“大人,正是由于我的帮助,您才得以在这座岛上施展您的意志。现在,请您为我的劳苦,支付之前您向我许诺的报酬吧。”“我很乐意。”尤瑟回答。“大人,”梅林说,“您在廷塔杰尔城堡和伊格尔交合那晚,她便怀上了您的骨肉。但不管您指定谁作为您的继承人,这个孩子都不会被承认为是您的后裔,因为他是在婚前受孕的。所以您要把这事隐瞒起来,等孩子生下来,就把他交给我;我要在暗中细心抚养他,免得您和您的夫人蒙羞。这样,或许这个孩子可以在您大限已至后统治这个王国。”到了晚上,尤瑟在床榻上对伊格尔按照梅林所教的讲话。“夫人,照我看来,”他说,“你恐怕已经有身孕了。”“大人,”伊格尔答道,“我禀告实情,请求您的宽大。我在高勒伊斯的城堡里时,有天晚上三个人来找我。我和当中那个长得像是高勒伊斯的上床睡觉,然后就有了身孕。”“我的建议,是对此缄口不言,”尤瑟说,“等你把孩子生下来,我会把他送到一个地方;在那里他会受到关爱养大成人。”他们二人对此都表示了赞同。等到伊格尔生下了一个俊美的孩子,尤瑟把派一位信使把他连同一封自己和梅林写的信一起,送到潘利恩(Penllyn)的领主凯尼尔·瓦尔沃克(Kynyr Varvoc)的宫廷里。信使把孩子和信一起送到凯尼尔面前;凯尼尔打开信念道:“不列颠的领袖尤瑟·潘德拉贡,向凯尼尔·瓦尔沃克致问候与敬意。愿你知晓,我在梦中被谕示走出房门,等我看到第一个活物,就要对它加以爱惜、养育它成长。我们就是这么找到了这个孩子;现在我把他送来你这里。你要好好哺育他,为自己的孩子另找一个乳母。”凯尼尔读完信后,收养了这个孩子,给他起了一个洗礼名叫做亚瑟。他尽心竭力地养育亚瑟,直到他十四岁。尤瑟·潘德拉贡统治了十四年,他和伊格尔生育了一个女儿,叫做安娜。尤瑟·潘德拉贡在他统治的第十四个年头的圣马丁节第一天去世,正如《不列颠史》记载的那样。

等到尤瑟死后,各大贵族在沃代伊城堡(Caer Vuddai)聚集到迪弗里克(Dyfric*即不列颠的圣杜布里修斯(St. Dubricius))大主教的面前,与他商议该选谁统治王国的事,看看就出身、品行与力量而论谁能胜任王位;这是因为他们确信尤瑟没有子嗣,只留下一个女儿。他们这么做确实是很有必要的;因为伏提庚引到岛上定居的撒克逊人一听说尤瑟已死,就派人到日耳曼地区去勾连他们的亲族,从亨伯(Humber)河口登陆,靠近了凯瑟尼斯(Caithness)海域。当迪弗里克听说了王国的危险和不幸时,他出于对人民的同情,召集了王国当中的主教和首领,以神的名义恳求他们选择一个国王。于是,他们又争论起来,各人都推举自己的亲属或是好友;这样,由于意见不合,没有一个人能够在达成共识下得到这份荣誉。迪弗里克讲到人民所受的苦难,又征引耶稣在《福音书》中所说的:“凡一国自相纷争,就成为荒场。”(*原句见《马太福音》12:25)他说现今富人在使穷苦人发怒气,强横者在使弱者受压迫,恶人在使义人遭蔑视,这都是他们无人宰制与主持公道的缘故。这样,这些国王才同意去向梅林征求建议,就像前两次他所做的那样。

于是梅林讲自己不应该干涉这样一件招致怨恨的大事。“但是,”他说,“如果诸位愿意遵守,我还是愿意给出我的建议。”。他们就答应听从他的话。“大人们,”梅林接着说,“尤瑟·潘德拉贡死在马丁弥撒之后,现在快到圣诞节了,这一天正好是神惟一的孩子基督来到这个世界的日子。他是我们圣母玛利亚凭对人们的大爱所生,是万主之主和万王之王,弱者和强者都服从他,违抗他的人没有能逃脱制裁的;他不看人的外貌,却凭他们的心对他们下判决。现在你们要聚集在一起,在约定的时候洁净自己,聚集到教会里,以纯真的心对神做祷告,让他示下谁配做你们的王。如果你全心敬奉他,你的愿望就会得到满足。因为他说:‘你们祈求,就给你们;寻找,就寻见’。”(*原句见《马太福音》7:7-8)梅林说完这话,就请求贵族们同意他回自己的国家去。于是他们对他的建议大为感激,并恳求他在圣诞节期间和他们待在一起。但梅林没有留下,也没有答应他们在圣诞节回来;因为他有约在先、要和他的神甫与预言记录者布拉修斯(Blasius)主教一起度过节日。于是梅林回到他自己的国家。在平安夜,全国人民不管贵贱贫富都聚集在一起,凯尼尔·瓦尔沃克和他的儿子凯也在其中;亚瑟只知道他是自己的父亲,以一个儿子对父亲该做的那样尊敬他。当第一声鸡鸣响起时,他们都醒来进入教堂,大主教开始了礼拜仪式,要求大家按照梅林的建议向神祈祷。晨祷结束后,大主教领第一次弥撒,并对当时在那里的人们说:“大人们,我们需要的有三样东西:灵魂的救赎、身体的成功与国王的治理;这些都是只凭我们自己的力量无法企及的。所以,现在让我们向凡事奉他的名成就、若无他则万事不能成功的主上祈求。若是他听不见,就进行五次祷告,如同耶稣基督向他门徒指示的那样。”他说完这话后,开始领人们唱弥撒与布道《福音书》。天亮后,那些做弥撒的人走出教堂外,来到寺院面前的一块平坦的旷地上,在那里看到一块四方的巨石、颜色看起来像是大理石;石头上方紧紧插着一把剑,看起来像是从石头上长出来的一样。在剑上用金色的字写着以下的诗句:

HOC GLADII SIGNUM MONSTRAT REGUM DEO DIGNUM.
NULLUS TOLLAT ILLUM SIC NISI SIT PER DOMINUM.

这两行诗句的意思是: “此剑乃天主视下遴选尊王之证,若无神助便无人可将其拔起。”他们读出这些字迹后,就打发人去教会报告给大主教。于是,大主教认为神业已降下了奇迹,就马上去到那块石头所在的地方,在上面洒了圣水;他在那里向神祈祷完了,从教会的司事和教友当中各选了五个最好的,命令他们看守这块石头直到弥撒结束,然后再领着人们回到教会当中去唱祷歌。等弥撒结束,他们回到石头边上,彼此争吵谁有第一个尝试拔剑的权利。有些人宣示自己权力广大,有些人强调自己仪容俊美又有勇力,还有些人依仗自己亲属众多。迪弗里克见他们互相嫉妒,就对他们说:“朋友们,今天我们在神的面前都应当感到欢喜。因他以无限的慈悲,从他至高的宝座上听到了我们的祷告。因此,我以神给予我的一切权力请求与命令你们,不当走到这圣迹的近旁、玷污了它。我们应当向神祈求,让他把统治我们的国王显示出来;因他的意愿我们无法阻挠,他既不受礼物的贿赂,也不受恐吓的胁迫。他向人们索取的只是他们的诚心;他为服务于人类而创造了世间万物,而创造了人类服务于他自身。”他们进入教堂做完晚祷后,就回到石头安放的地方;迪弗里克对王国的各位贵族说:“大人们,你们应当感激耶稣基督对你们显示的奇迹,如同他在受难日时对他的门徒显示的那样。那时耶稣对他们说:‘你们没有剑的要卖衣服去买剑。’一个门徒对他说:‘这里有两把剑。’基督就说:‘这就够了。’(*原句见《路加福音》22:36-38)这两把剑,一把是教会的牧师们属灵的力量,他们警告有罪的人,对他们中改过的,接受他们的忏悔;另一把是地上的君王的力量,他们匡扶弱者、惩罚凶暴,并用这把神今天向你们展示的剑维护正义。”他说完后,就从当时的国王和贵族当中挑选了二百五十人,按年龄排行让他们逐一拔剑;没有一个人能拔得出来。紧接着,他又命令其余的全部人都来尽力尝试,但当时没有人能做到。于是,迪弗里克就命令那十个人看守那把剑,直到……(*原文缺失)。于是,人们就聚集起来,去和大主教说,若不知道谁来当他们的王,就谁也不离开城镇。等到他们做完弥撒,各自都精神饱满,就决定一同进行比武竞赛。城镇里的人都跑去观望,连那十个原本被指派看守石头的人也不例外。凯尼尔的儿子凯在上一个万圣节被封为骑士,为了赢得马刺也参加了比武。在比武结束时,他们的争斗如此激烈,以至于凯把他的剑在靠近握把的地方打断了。于是凯让亚瑟去他的住处另拿一把剑。亚瑟到旅馆时,看门人也跑去看比武了,就找不到路进去。他心里很沮丧,走到了教堂大门附近,在那里看到了无人看守的剑和石头。他想起自己还没有尝试过拔剑;如果他能拔出来,就可以把它送给自己的哥哥凯,来代替他在比武里打断的那把。于是他下马,抓住剑柄,毫不费力地把剑拔了出来,藏在铠甲底下交到凯手上。凯看到那把剑,就认了出来,把剑给他父亲看,说道:“父亲,我要当国王了!我从石头中把剑拔了出来。”但是凯尼尔看到这一切时,并不相信他。他们三个人去到石头所在的地方;凯尼尔问凯他究竟是怎么得到这把剑的。凯认为激怒自己的父亲并不好,就告诉他剑是亚瑟给自己的。凯尼尔质问亚瑟,亚瑟就告诉了他自己是怎么把剑拔出来的。“把剑放回你拿出它的位置。”凯尼尔说。亚瑟毫不费力地照做了。凯尼尔让凯重新拔一次剑,但凯却做不到。“把剑拔出来。”凯尼尔对亚瑟吩咐道;亚瑟马上就把剑拔出来了。他们三个人进了教堂。凯尼尔拢住亚瑟的双手,问他:“我亲爱的儿子,如果你成为了这个国家的国王,你会怎么荣耀我?”“父亲大人,”亚瑟回答,“神赐予我在这世上的一切财富,我不是与您分享,而是会全部交托您保留。”“那么,”凯尼尔说,“我只是你的养父,而你一直把我当作亲生父亲来看待。但我并不清楚是哪个父亲生下了你,也不清楚哪个母亲把你带到世上来。”亚瑟哭了,说道:“神明在上啊,你要我在这世上做什么呢?我孤独一身好像从地里长出的一般、见不到希望,最好还是现在就归还到地里去吧。”凯尼尔接着对亚瑟说:“我给你受洗、取名叫做亚瑟,养育你长大,若是神允你荣耀,你应当与我分享,当你统治我的王国时应当记得我。”“把我当成您的儿子,”亚瑟说,“我会遵守您的吩咐。”“我请求你,”凯尼尔说,“任命我的儿子凯为你王国的宫廷大臣,不管他做了或是说了什么都不要让他失去他的职位。如果他教养不好,那不应该怪他,而应该怪你——你由他的母亲哺育,而他正是因为你的缘故才吃另一个粗鄙的乡下女人的奶长大。”亚瑟答应了这些事后,凯尼尔去和大主教说:“我有个儿子还没有受封骑士,他请求也试一试拔出那把剑。”大主教就下令让人们都来到石头的地方。等他们都来了,凯尼尔让亚瑟把剑交给迪弗里克主教;亚瑟毫不费力地做到了。于是,迪弗里克牵着亚瑟的手走进教堂,歌颂上主。于是领主和男爵们大为恼怒,对彼此说道:“这个人出身卑微,我们却是和尤瑟·潘德拉贡同族,我们怎么能受他的统治?”凯尼尔和亚瑟以及其他出身普通的平民站在一起,对面则是全部的领主和男爵。迪弗里克觉察了他们的嫉妒,就说:“我们岂能对抗一个神所遴选、他履行自己意志时所必要的人呢?”于是亚瑟又把剑插入石头;迪弗里克就命令其他人去试着把剑拔出来,但他们都做不到。于是,他们把这桩事推迟到圣烛节。那时他们又试着拔这把剑,但没有人能把剑拔出来;迪弗里克让亚瑟把剑拔出来给他,于是亚瑟又拔了一遍。然后,王国内的各位有权力的人又要求把这桩事推迟到复活节,看看是否能找到比亚瑟更高贵的人。到复活节他们来时,迪弗里克又问他们是否愿意让亚瑟成为他们的王。众人就说:“愿他作我们的王,担任我们的救主与庇护者。”第二天早晨,领主和男爵们走近亚瑟,对他这样说。“大人,既然你要作我们的王,请接受我们的敬意,赐给我们土地,那么我们就在日落时为您加冕。请给我们您的答复”。“要我说的话,”亚瑟说,“我不会接受任何人的敬意,也不会赐给土地,也不会从任何人手上把土地夺走;除非那是出于神意。否则,我会乐意等待王冠,因为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得到任何荣誉,除非那荣誉是神赐给我的。”。等到他们不能用这种方法诱骗他,就送给他许多礼物,看他是否贪财或是有吝啬的品性。但是亚瑟明白这一点,就慷慨地接受,直到圣灵降临节的第六日。于是在王国当中,有些人害怕他,有些人则对他更加爱戴。星期六那天,他被封为骑士,其他许多人也在那日受封。第二天早晨,有人给他穿上法衣,把他带到安放石头和剑的地方。迪弗里克对他说:“大人,这些是您应当遵循的律法:您要维护基督教的信仰和神的教会,维护弱者与穷人,尽您所能地对神与圣徒表达敬信;您要耐心地听从您顾问的谏言,施行善政,惩罚恶徒。您若是发誓履行这些事,就握起神赐予您的剑,那是他对您的爱与对我们展现的力量的记认。”亚瑟跪在地上,举起双手道:“神赐予我荣光,为着荣耀他自身与我灵魂的益处,校正我的意志与行迹,并赐予我力量来统治你们。”于是他握着剑走进教堂,坐在王座上;大主教握着权杖,给他戴上王冠。等到弥撒结束,他们再出去看那块石头,就已经看不见了;他们于是举行了筵席。亚瑟于是如同《不列颠史》记载的那样,投身战斗、统治不列颠人。他终身保有着这把剑;剑的名字是短钢剑(Kaledvwlch,caled:坚硬 bwlch:劈开的)。故事到此结束。

尤瑞恩王和阿瓦拉赫的女儿摩德隆(King Urien and Modron daughter of Avallach)

丹贝格郡(Denbighshire)有一个地区叫兰弗瑞斯(Llanferes),哮吼泉水(Rhyd y Gyfarthfa)就在那里。那时,村庄里的猎犬总是聚在河滩边上吠叫,在雷吉德的尤瑞恩(Urien Rheged)来到那里之前,没有人胆敢去看泉水那里有些什么。他走到滩上,只看到有个女人在那里洗浴。与此同时,猎犬们就停止了吼叫。尤瑞恩仔细瞧着那个女人,向她求欢;那个女人说道:“愿神赐福将你带来这里的那对脚。”“为什么?”尤瑞恩问。“因为我受命定要一直在这个泉水洗浴,直到我怀下一个基督徒的儿子为止。我是安努恩(Annwfn)之王的女儿。年底时来这里,你就能找到那个男孩。”等到年底,尤瑞恩就在那里找到了一个女孩和一个男孩。他们就是欧文(Owain)和摩芙德(Morfudd)。

亚瑟与赫伊尔的争执,以及考之子赫伊尔之死(The Quarrel of Arthur and Huail, and the Death of Huail ap Caw)

不列颠的考(Kaw o Brydain)是北威尔士的埃代尔尼翁(Edeirnion)的一个首领。他有两个儿子,分别叫吉尔达斯(Gildas)和赫伊尔(Huail)。赫伊尔是个“无耻而放荡(gwr gorhewg anllad)”的人,和亚瑟的一个情妇私通。亚瑟来捉奸时,他们之间大战一场,最终赫伊尔打伤了亚瑟的膝盖。这之后他们互相讲和,条件是不能再提亚瑟受伤的事。亚瑟回到了凯尔维斯(Caerwys)的王庭,但那之后一直有些跛脚。

这之后有一次,亚瑟穿着妇女的衣裳去鲁瑟恩(Rhuthum)找一个女孩。那时,赫伊尔也去了那里,在一群跳舞的女孩当中认出了亚瑟。他就说了这样的话:“如果不是那个膝盖出了毛病,这支舞跳得还算不错(Da iawn yw downshio velly oni bai'r glun)。”亚瑟听到这句话,知道这是谁说的。他回到自己的王庭,命令人把赫伊尔带到自己面前来。他责备了赫伊尔不受信诺,把他带到鲁瑟恩,在集市上砍下了他的头。那个地方到现在还叫作梅恩·赫伊尔(Maen Huail,意为“赫伊尔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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